减到一半的人常碰上一件怪事。裤腰松了两个指头,小腿围还是原来那个数。小腿像是被漏掉了,留在原地。
于是它被归进「顽固部位」那一类,好像这一截有自己的一套规矩。实测量下来,它确实跟别处不一样,差别在形状。
同一场减重,两个部位的反应差三四倍
有项研究把人体围度当成几何问题处理,用模型推算围度随体容积的变化,同时也汇总了纵向减重的实测值。
12 周低热量饮食,受试者体重平均降 6.0%。同一批人,腰围降 5.5%,小腿围降 1.5%。
| 指标 | 相对变化 |
|---|---|
| 体重 | −6.0% |
| 腰围 | −5.5% |
| 小腿围 | −1.5% |
体重掉百分之六,腰围几乎同比例跟下来了,小腿围只动了四分之一个身位。
同一场减重、同一批人、同一个时间窗,两个部位的响应差出三四倍。这么悬殊的比例差,得从形状里找原因。
缩得慢是几何问题
同一项研究把围度对体容积的响应换算成了幂指数。人体近似圆柱体,围度变化理论上应当和容积变化的平方根同步,也就是指数 0.5。
实测下来的指数是这样。
| 部位 | 缩放指数 |
|---|---|
| 腰围 | 0.61–0.62 |
| 髋围 | 0.42–0.49 |
| 大腿围 | 约 0.48 |
| 小腿围 | 0.33–0.38 |
腰围的指数高过理论值,说明腰腹这一段在容积变化时反应更剧烈,往外张得厉害。小腿围的指数只有理论值的六成多,同样的容积变化落到小腿截面上,几乎推不动。髋围和大腿围落在中间。
这个系数是从横断面队列回归出来的,平均围度推算体积与实测体积的 R² 达到 0.97。 它不是一个比喻,是一条量化过的关系。
但要说清它是什么。它是模型算出来的响应系数,不是一群人减重前后挨个量出来的比例。纵向实测能拿到的只有上面那两个点。这两点里还有个细节说明问题,腰围实测降了 5.5%,模型预测只有 4.9%,实测比模型算的还多。系数解释的是这个差为什么这么大,不是预测每个人会缩多少。
用一个更直白的说法。小腿那一段的形状是上下等粗的一根柱,腰腹那一段是收口的坛。同样少掉一升容积,坛子的腰上马上瘪下去,直筒的柱身看不出变化。
小腿围这个数,本身分不清脂肪和肌肉
小腿围这个测量值,是个混合物。
一项研究找了 50 名体脂率偏高的绝经后女性,按小腿围是否达到 33 厘米分成两组。
| 指标 | 小腿围 ≥33 厘米 | 小腿围 <33 厘米 | p 值 |
|---|---|---|---|
| BMI | 30.7 | 25.0 | 0.003 |
| 体脂率 | 43.8% | 39.1% | 0.029 |
| 全身去脂量 | 38.0 公斤 | 31.5 公斤 | <0.001 |
围度大的那组,脂肪多,肌肉也多。多变量模型给出的结论是,小腿围对全身去脂量和全身脂肪量的预测方式相似。这个数字里面,脂肪和肌肉的权重差不多,用一个数没法把两者分开。
方法学综述把这层写得更直白。小腿围作为肌肉量的指标,会受水肿影响,也会受「本该是肌肉的位置被结缔组织和脂肪占了」影响。
所以「小腿围没变」这句话,本身没说清任何事。 可能是脂肪没怎么掉,可能是肌肉补了上来,可能是两件事同时发生互相抵消,也可能只是这个截面的几何不为所动。一个数字,四种可能。
前三种在别的部位也成立。只有最后那一种是小腿特有的。
怎么办
别用小腿围追踪进度。 它的截面形状决定了它在这件事上天生话少,用它看进展会低估实际发生的变化。换成腰围(固定一个取点)或体重,或者干脆看整体。
小腿围不变,不能当作减脂失败的证据。 这个数本来就不是为这件事设计的。
围度都记下来,但主指标只选一个。 腰围或体重,选一个当主线,其余的当参考。指标多了,每个都在晃,反而看不清。
量的时候永远用同一把尺、同一个位置、同一个时间。 同一部位换一种工具,数就可能对不上。软尺至少每次都要一样。
顺便说一句公道话。 小腿围在临床上是有正经用途的,它是评估肌肉量的常用指标之一,老年人营养评估经常用到。它的毛病只在追踪减脂进度这一件事上,不在它的本职工作上。
参考资料
[1] HEYMSFIELD S B, MARTIN-NGUYEN A, FONG T M, et al. Body circumferences: clinical implications emerging from a new geometric model[J]. Nutrition & Metabolism, 2008, 5: 24.
[2] CRUZ R P F, BARREIRO S M, MENDONÇA A M, et al. Calf circumference is similarly associated with fat mass and lean mass in postmenopausal women with high body fat percentage[J]. Nutrire, 2020, 45: 6.